|
日子仍然继续着。
群仍然隔三差五地来这里,说准备把生意转到本地来。我听了欣喜若狂,不动声色地用身体去表达一切隐秘于心的高兴。抚摸着群已渐渐变得松弛的身体,仰起头,说,群,该成个家了。刻意地省略了下半句,满心的等着群接上幸福的片段。群抽起烟,在缭乱的烟雾里,恍惚地说,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女人。我听了这句话,就明白了艳姐的话。也因为这么一句话,在群走后哭了一整夜。原来,我是真的早已被他划在了女人之外的。
但女人的可悲,大概就源于对男人的傻和执迷不悔,或者说是对爱的虔诚和善良。做不成群的新娘后,我竟是那么自然的隐藏起做群的新娘的梦,毫无怨言的转变成了给群介绍新娘的人。
罗娟是其中的一个。
罗娟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以为是时间回到了七年前。同样的19岁,从农村来到城市,迫于生计,毫无选择地进了这种白天营业晚上也营业的美容院。当我坐在里间,看着她被一个黑黑的男人拉着走进来的时候,记忆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过去:我穿着红色的的确良褂子,梳黑黑的两个辫子。只是这一次,我看着别人进来。
毫无犹豫的留下了罗娟。没让她留在里间里工作,而是让她做了我曾经做的服务生。也许是因为相惜自己的过去,或者是为了群。也许二者兼有。但是,当群来找我,看见罗娟时的眼神,我就知道,罗娟要离开我这了。
事情发展迅速,源于我的旁敲侧击,给罗娟的工作性质做了全面的澄清。及至后来,罗娟如我当年一样从一个农村姑娘蜕变成一个城市女郎,整日被群带着穿梭于名目繁多的宴会酒席时,她就问我说,素姐,当初你怎么自己不嫁了群,反而介绍了我?我看着她一脸得意一脸幸福又一脸不解的神情,心里似针扎的疼。但脸上只一个轻轻的笑。因为你比我命好。
的确,罗娟是比我命好。如果当初群要我的第一次不是在美容院阁间的床上,而是和罗娟一样,躺在群富丽堂皇的床上,那么今天的结局里,根本就不会有罗娟的角色。可命运就是如此,千回百转里,总有人拥有幸福,有人错过幸福,还有些人根本就不会有幸福。比如在我和群的纠缠里,我就是后者。于是,我选择了在群和罗娟婚礼的一个星期前,离开安庆这座城市。走的太早,舍不得,群是我的第一个也许也是最后一个男人。走的太近,本来就有疑惑的罗娟必然能从中察觉到些什么,那样会给群的生活带来麻烦。于是,一个星期便显得正好。七天。不早不迟,不多不少。而这其中的每一天,都如同一年,度完这最后的七天,也便是回味完和群认识的七年。
从此以后,男婚女嫁,永不相干。
只是有一件事,我瞒了群:其实我和罗娟一样,除了群之外,就再没有其他任何一个男人。只是一直都不想说。因为曾满心以为对于群,我是不必用自己的贞洁作证,来赢得和他的婚姻。而等到我想说的时候,却又没了必要。群在有了罗娟之后,对我除了问是否缺钱之外就再不言其他。只是反复地让我不要破坏他的生活,他说他想开始做一个好男人。
我该为罗娟庆幸,她的贞洁付出的适得其所,于是在这样的基础之上,群要做她的好男人。至于我,俨然已成了破坏他成为一个好男人的隐患,仿佛只要稍稍过往他的生活,便将他毁于一旦。
于是选择了走。
坐在飞机上,望着窗外这座城市模糊的轮廓,忽然想起了七年前,在摇曳的灯光下第一次见到群的样子,与今日的他几乎面目全非。生活总是残酷多于温情,而且常常蒙上面纱。不留恋会后悔。留恋时,又会撕下伪装的面纱。一切变得赤裸裸和面目可憎,或者说是真实。也许当初群对我的好,只是出于对我的怜悯,如同现在他仍然眷养着我。这里面从不曾夹杂过爱,只是欲的宣泄后惯性延续的温存,无意于给我幸福。在他眼中,其实从一开始,我就被屏弃在了爱情之外的。
|